• <menu id="awy2y"><center id="awy2y"></center></menu>
    他們的愛情和藝術的花朵
    來源:文藝報 | 時間:2022年05月12日

    文/謝 冕 孫紹振

    重讀汪浙成、溫小玨40年前的中篇小說《土壤》,不僅是精神解放的重溫而且是藝術的享受,文后注明:1979年4月一稿,1979年8月二稿,1980年8月三稿,年輕讀者可能一目掃過,作為老同學,卻激起心路歷程驚心動魄的震撼。這是我們這個民族奮起的關頭。當年我們,空間距離遙遠,但卻分享著同樣的歷史轉折的狂歡:從思想枯窘、精神貧困的樊籠中走出來,迎著文學新潮長驅直入的長風,呼吸著紛至沓來的藝術馨香。每一天都有令人鼓舞的信息,每一天都過得精彩,每一個生命都分外有質量。

    在許多凍僵的嘴唇還在嚅囁欲語的年代,他們屬于最早恢復自我,引吭高歌的尖兵。郁積多年的才華,從《土壤》中噴薄而出。為他們名震文壇而驚喜。天各一方,未曾相約,卻心心相印,我們在為“朦朧詩”,為人的價值和尊嚴而抗爭,遙遙相對,息息相通。誰曾想到,多年的經歷,竟充滿了歷史的內涵,在時代轉折的潮頭遙相呼應,普希金輕描淡寫的“親切的懷戀”不足以形容。

    《土壤》把我們青春的記憶帶回上世紀50年代,大學畢業前夕,正是壯志和豪情齊飛,友誼共愛情比翼之時。特殊的時代風浪,把三位主人公的情感一起打出了常規,對于正直堅強的辛啟明來說,不過是班級總結上的一個小小的分歧,“幾句直言,居然造成了終身大禍”,非理性的野蠻邏輯以神圣的名義,使友誼、愛情都發生扭曲、畸變!锻寥馈饭P力由此深邃起來,沉浸于熱戀中的女主人公黎珍眼看理想和戀人一齊遭到踐踏,天真地深思:“原來在這平常同坐一張課桌,一起在紅旗下成長起來的青年同學之間不僅有學習,散步與聊天,球賽與跳舞,勞動與幻想,而且還有一些別的,隱蔽的強烈的帶著某種血腥味的東西!弊髡邘е覀円积R作歷史的反思:心靈在分化,在畸變。生活是如此嚴峻,即使平日還算正派的魏大雄,出于小小的私心,在特殊形勢下,友誼的善意如何淡化,私心如何惡化、甚至丑化。魏大雄以正義的名義把朋友制造成敵人,辛啟明深知這樣神圣的邏輯的悖謬,仍然不得不背負精神的十字架,純潔的黎珍不能不犧牲愛情。作者的批判深邃之處還在于,即使在運動平反昭雪以后,懷著政治投機心理的魏大雄行政上仍然不改其飛黃騰達之勢。

    這一筆的意義非同凡響,真理標準大辯論開辟了歷史的新時期,實踐已經雄辯地證明了反右傾的荒謬,神圣的處分不過是對真理嚴酷的摧殘!锻寥馈方艹鲋幵谟,沒有停留在當年風行一時的“傷痕”的撫慰上,而是把小說帶上了歷史的制高點:堅持真理的主人公并未載譽而歸,而是再次面臨命運的嚴酷考驗,讓他在改造自然土壤、變沙漠為良田的關鍵節點上仍像20年前堅持“直言”,堅持實事求是,反對弄虛作假!作者就這樣步步深入地揭示實事求是思想的重大意義。這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警示我們,無論過去革命戰爭時期還是社會主義建設時期,都不可忘記實事求是。即便是今天實現民族偉大復興的新時代新征程,對我們仍然有著思想啟迪。正是從這個意義上,《土壤》思想鋒芒所觸及的問題仍未過時,仍有其現實意義,甚至讀來有墨跡未干之感!

    《土壤》不可能僅憑深邃的思想而獲得廣泛稱贊,如此嚴峻的主題之所以沒有陷于政治概念的圖解,得力于其情節結構,回腸蕩氣的三角愛情交織著友誼的錯綜分化。歷史是嚴酷的,但是,貫穿首尾卻是愛情的純潔和崇高。即使黎珍有了第二次愛情,她對辛啟明的愛情深藏于靈魂深處。同樣,不管命運多么乖舛、處境多么卑微,辛啟明對于已經是他人之婦的黎珍的愛情仍然不變。色彩斑斕的記憶充滿了悲劇的詩意,在分離了20年后,辛啟明看到黎珍,即使苦澀,仍然涌起忠誠的柔情:“二十年來,雖然我們彼此音訊不通,連個下落都不知道,但在精神上,她卻一刻也不曾離開過,一直藏在我心底……我仿佛又看見了二十年前那個夜晚,在校園小路上等待著我的那個姑娘,心里頓時涌起一股柔情。有什么辦法呢?我始終覺得一個人一輩子真正的戀愛只有一次。盡管我這愛情的小花是蒼白的,苦澀的,不可能有什么結果,但我還是忠誠于它。因此,在我看來,對別的女子有任何非分的想法和過于接近的行動,都是對心中這純潔愛情的一種玷污和褻瀆……”這一切,至少在當時,讀者并不感到夸張,因為這是上世紀50年代特有的浪漫主義。歷史的烙印,使得這種多少帶著古典色彩的浪漫帶著理想的詩意的光彩。

    這種詩意還表現在形式上!锻寥馈凡⒉蝗〕R姷牡谌朔Q敘述,而是分別以三個角色的自白組成。這種青春純情的直接抒發,往往凝聚為格言:“奔騰的鐵水會有凝固的時候,活躍的火山終于會冷卻,可我心中這一點愛情的巖漿,卻依然這樣的灼熱,這奔騰得這樣持久、執著”。這種絕對化的愛情,以一種極端的姿態昭示著心靈辯證法的勝利,這在當時可以說是情感解放的前沿。差不多同時,張潔的《愛是不能忘記的》轟動全國,《土壤》的時代特點與之不同,更著重于形而下的現實主義精神,愛情與家國情懷、人生理念緊密相連。

    本來,我們對中文系出身的老同學,把小說主人公定位于農學院學生頗為意外。細讀之后才理解了“土壤”的命名,不但有精神植根的意義,而且有為情節提供科學的專業基礎。小說中寫到辛啟明和黎珍的重逢,舊夢重溫,恰恰是二十年前嚴峻主題的延續。農場表面上成就轟轟烈烈,實際上卻深藏著生態的嚴重危機,個人命運的抉擇又一次擺在了他們面前。魏大雄作為領導,弄虛作假、欺上瞞下,完全不顧土壤退化留下的后患。辛啟明面臨更為嚴峻的選擇。和二十年前一樣,是保全自身的安全,還是為國家人民負責,義不容辭地揭露危機,面對又一次組織的壓力和群眾的誤解,他坦然面對陷于孤立的噩運!锻寥馈凡]有把辛啟明寫成高大全的英雄,他也曾有剎那的動搖,但是,在令人恐怖的土壤沙漠化后果面前,他克服了動搖,他感到自己對這片土壤的責任:“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照亮我的思想:改造自然的土壤固然重要,但是,改造社會的土壤更加重要!睘榱吮苊庵e言造成土壤的荒漠化,他決定留下來。而黎珍也一樣決定不回北京。政治浪漫主義和道德浪漫主義在這里自然統一,絕對的愛情也水乳交融合流。

    當年的評論家,對這兩個人物形象給予了高度的贊揚,但是,從藝術上來說,對魏大雄的形象給予更高的評價是有道理的。作者對于這個負面形象,并未簡單化,特意安排場面,展示了他的正面氣質,可惜的是,作者對之淺嘗輒止。其實,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是小說的呈現方式。

    作者在藝術上有創新的追求,沒有以傳統的第三人稱對情節作正面展開,更不屑于追隨后現代的種種時髦花樣。小說的構思是:三個人物均取第一人稱的心靈獨白,這使《土壤》的風格充滿了詩情畫意,似乎可以稱之為抒情小說。但是,小說情節邏輯的暗示性與直接抒情告白存在著矛盾。恩格斯說過,小說的傾向性愈隱蔽愈好,這樣的經典論述,想來作者并不陌生。于是,作者頗具匠心地在啟明與黎珍曲折的愛情之間設置了三條副線:第一條,政治上的對手魏大雄對黎珍的愛情,這與黎珍的政治理想主義所不容,不可能引起黎珍的情感的波動,作者讓她為另一個對象所吸引,讓他們結合并且有了孩子。從藝術上來說,作者既不想讓這條副線對人物情感產生波折,更不想讓辛啟明與黎珍之間愛情構成障礙,遂讓此人于“文革”中遭難死亡。第二條副線:黎珍的兒子小軍在魏大雄影響下,和啟明發生暴力沖突,作者也不想讓黎珍陷入親情與愛情之間的窘境,造成黎珍對啟明情感的錯位,作者似乎不忍心讓二人遭受更大的痛苦。第三條副線:樸素的農村姑娘玉珍對啟明產生了純潔的愛情,辛啟明堅決拒絕,即使引起短暫的誤會,玉珍也飄然退出。從藝術上來說,三條副線均未導致黎珍和啟明情感錯位導向更為復雜、曲折、嚴酷的境地,如果允許我們猜想,浪漫的愛情的絕對化、詩化,和小說的人物性格的復雜是不是先天就存在著矛盾?第一人稱的直接抒發,把小說浪漫詩情發揮到極致,內心獨白不在同一空間,是不是不利于展開驚心動魄的戲劇性沖突?也許值得考慮。

    20年前的作品《土壤》,不免帶著改革開放早期的局限,同時,不可忽略的是,藝術和思想之門已經打開,廣闊的空間,正在等待作者長驅直入。在稍后的面世的《苦夏》中,我們看到了人物的立體感,而在溫小玨英年早逝之后,汪浙成獨立完成的《女兒,爸爸要救你》更是將以情動人的美學原則發揮到極致。女兒身患被認為是絕癥的白血病,年過古稀的汪浙成舍命奮救,從死神手中奪回女兒生命。親情感地動天,步步動魄驚心,曲折有過于《土壤》,其成就也許超越了《土壤》,甚至可以說是文學藝術之夢的總結之筆。

    成人7777,太粗太大进不去好疼视频,人与动人物性行为A片视频
  • <menu id="awy2y"><center id="awy2y"></center></men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