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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漠華故居:碧草紅云的悲苦
    來源: :《浙江作家》雜志  | 時間: 2014年08月28日

      文/郭梅董玉潔

      對于武義,大多數人堆它的最初印象或許只是溫泉,那般煙霧妖嬈,那般溫柔逶迤,只引得人們蜂擁而至,享受短暫的溫熱和舒適。殊不知在這沉醉的這溫柔鄉曾經生活過一個剛毅多才的詩人——潘漠華。

      去到武義,便可以在縣城湖畔公園看到青草叢中立著的潘漠華雕像,我們在雕像前走過,踏著淺淺青草,佇立凝視,這個筆下面容薄透,刀下堅毅威武的男人完美地詮釋了詩人和革命者的角色。身邊不時有游客走過,對于不熟悉“湖畔詩社”的游人而言,這么一尊只有名字和出生年月的雕像著實讓他們生疑——不著一色,不設一階,不筑一亭,他是誰?還有多少人真正懂得潘漠華?

      潘漠華(1902-1934),浙江宣平(今屬武義)人。原名訓,又名愷堯。1920年開始文學創作。小學畢業考入縣師范講習所,在小學任教后復入浙江省立第一師范,與柔石、魏金枝、馮雪峰等參加朱自清、葉圣陶指導的青年文學團體晨光社。后又與馮雪峰、應修人、汪靜之結成湖畔詩社,先后出版《湖畔》、《春的歌集》。1924年考入北京大學文科,1926年在校加入中國共產黨。同年,南下武漢,參加北伐軍。1927年7月離開軍隊,先后在杭州、宣平、開封、滄州、北平等地從事黨的秘密工作。1930年,到上海參加中國左翼作家聯盟成立大會,繼而到北平籌建北方左翼作家聯盟,當選執行委員,連任三屆負責人。1932年任中共天津市委宣傳部長,次年12月被捕,1934年12月在獄中絕食斗爭勝利后,被灌以滾燙的開水致死。主要作品編入《應修人、潘漠華選集》!榧o念潘漠華,武義縣委宣傳部于1992年開始整理收集潘漠華歷史資料,并于1999年下半年與坦洪鄉黨委一起開始籌建“潘漠華紀念館”。紀念館于2000年11月8日正式開館。

      這個紀念館地處武義縣紅坦鄉上坦村。從縣城出發,車子從廊橋經過,廊橋又名熟溪橋,十墩九孔,長140米,寬4.8米。此橋始建于南宋開禧三年(公元1207年),距今已有800多年,經國內橋梁專家考察后發現,在全國僅存的300多座古廊橋中,熟溪橋歷史最久,因此也被看成是我國古廊橋之祖。唐代詩人孟浩然當年曾在此寫下《宿武陽川》一詩——

      川暗夕陽盡,孤舟泊岸初。

      嶺猿相叫嘯,潭影自空虛。

      就枕滅明燭,叩舷聞夜漁! ‰u鳴問何處,風物是秦余。

      我們想在詩歌中尋找當年廊橋的倩影,并無奈感慨地人為破壞和自然沖擊對昔時勝景的蹂躪,現在的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記得余秋雨先生去伊拉克參觀巴比倫遺跡時說過一段話:“我并不是反對一切古跡復原,譬如某些名人故居,以及聲名很大而文物價值卻不高的亭臺樓閣,復原修建是可以的,而對那些打上了強烈的歷史滄桑感的遺跡,萬不可鏟平了遺址重新建造,甚至連‘整舊如新’也不可以。人們要叩拜的是經歷艱辛、滿臉皺紋的老祖母,‘整舊如新’等于為老祖母植皮化妝,而鏟平了重建則等于找了個略似祖母年輕時代的農村女孩,當作老祖母在供奉。”如今的廊橋讓人心中不勝頹唐,還好想到潘漠華故居在寂靜的村落中安之若素,心中略有舒慰。

      車子開出去不久,就從大路拐進了一條通往山里的小道,眼前出現了連綿不斷的山脈,原以為北方的山才是闊大遼遠的,沒料到南方的山也一點不遜色,英氣逼人。開車的小兒自稱駕駛技術精熟,在這樣的山路上行駛也有幾分忐忑。盤山公路只容得下兩輛車相向而行,一側是山壁,另一側是深淵,我們睜大眼睛盯著路標,嘴里不住地叫道:“小心,慢點!”在這種精神的煎熬下,路變得很遠很遠了。突然想到潘漠華的那首《離家》,這首詩曾經出現在中央電視臺《2008新年新詩會》上,朗誦者用飽含深情的語言讀出了詩人對家的依戀,對生活現實的無奈——

      我底衫袖破了

      我母親坐著替我補綴

      伊針針引著紗線

      卻將伊底悲苦也縫了進去

      我底頭發太散亂了

      姊姊說這樣出外去不太好看

      也要惹人家底討厭

      伊拿了頭梳來替我梳理

      后來卻也將伊底悲苦梳了進去

      我們離家上了旅路

      走到夕陽傍山紅的時候

      哥哥說我走得太遲遲了

      將要走不盡預定的行程

      他伸手牽頭我走

      但他的悲苦

      又從他微微顫跳的手掌心傳給了我

      現在就是碧草紅云的現在啊

      離家已有六百多里路

      母親底悲苦從衣縫里出來

      姊姊的悲苦,從頭發里出來

      哥哥底悲苦,從手掌心里出來

      他們結成一個縝密的悲苦的網 將我整個網著在那兒了

      當年的他是不是就是從這條山道上走出去的?他的這首《離家》是不是就在這條山道上一邊走一邊醞釀出來的?想到此,感覺眼前的山也成了家的一部分。納蘭性德回憶故園,是切膚的痛,“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關那畔行,夜深千帳燈。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潘漠華的故鄉是悲苦的傷,不論是離家遠行還是合家團聚,這種哀傷都不能消散,一個步履清淺,面容薄透的年輕人,仿佛邁向了那脆弱的命輪,語音漸逝,留下淺淺的憶和淡淡的怨。

      終于接近了目的地。公路兩邊出現了零落的房屋和商店。眼光直視處,看到新建的廊橋上有“上坦”二字,沒有想象中那么落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潘漠華的原因,整個村莊得到了很好的發展。站上廊橋,可以看到已經有些年代的垂柳在這個季節最是招搖。鄉人順著廊橋的側沿走到河邊洗滌,三五小兒在河邊追逐打鬧,沒有俗世的喧囂和煩擾,這里僅僅是一處安詳的居所。橋的南岸有片空地,邊上有商店、籃球場,周圍的房屋有石砌的,有磚壘的,還有木頭搭建的,各自錯落地立在那里,場地中間有塊大石頭,上面刻著“漠華廣場”!∥蚁蛏磉叺睦险叽蚵“潘漠華紀念館”的所在,他很認真地告訴我怎么走,還帶我進了一條小巷,然后向我比劃著方向。從上坦村的布局來看,以前這里應該是一個小集鎮,老房子很密集地聚集在一起,街道很窄,都是一塊塊青磚鋪成的小路,臨街都是商鋪。踏著長滿青苔的小青磚,走在沒有一個游人的巷子里,兩旁不時會出現一些深宅大院?梢韵胂笠郧斑@里的人家生活得還算富足。在巷子里繞了一圈,快到盡頭時,眼前出現一座有著高高圍墻的石庫門房屋,灰白色的墻,兩邊各開兩扇小窗,紅色鐵門的門楣上寫有“潘漠華紀念館”五個金字,不是匾額,而是直接寫在石灰門楣上,門楣的頭頂掛著一盞小小的燈,不知道華燈初上,這盞小小的燈能不能照亮潘漠華回家的路。

      門前的地方比較空曠,正對著大門是一堵雕塑墻,墻前面停滿了游人開來的車,遮住了雕塑墻上的畫面,我沒有擠過去看,過后還遺憾不知道有沒有錯過些什么。中午剛過,門上怎么會加一把鎖?同行的人有些納悶。我們特意趕了那么多山路,難道就這樣回去了?我有點不甘心。

      先前開車的男生離開隊伍向回去的小徑走去,其余的人帶著詫異的眼神看他,不一會,他帶著一位老大爺過來了,在這寂靜的村落,很遠我們就聽見老大爺手中鑰匙的碰撞聲,眾人對男生投向敬佩的目光。原來他隨便找了離紀念館最近的農戶詢問紀念館的信息,竟然主人家就是管理員,欣喜。

      老人沒有去開那扇紅色鐵門,而是走到邊門,開鎖。隨著吱呀的開門聲,眼前呈現的不是干凈的院落,而是一間堆滿了雜物的小屋,放的都是舊時的一些農具和器用。我還在想這難道是潘漠華用過的東西所以堆在這里以供展覽時,老人就已經跟我說這間廂房是他借用的,自家屋子不夠用,這里又很寬敞,便把一些沒用但舍不得扔掉的東西寄放在了紀念館!倪呴T走出去,才能到紀念館的院落。這是一幢二進的宅院,面積很大,可是在我的概念中,名人的紀念館一般都是在名人故居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潘漠華詩中不是常常寫到家庭的苦難嗎?住在這樣的大院里,苦難有這么深嗎?

      帶著這個疑問,我們走進第一個院落。大廳正中,有一座潘漠華的半身塑像,背景是湖畔詩人汪靜之為潘漠華寫的一段紀念文字:“你說人間是一片沙漠,立志要在沙漠里開花。……為了實現你的志愿,你要把全生命貢獻”。兩旁是潘漠華的生平事跡介紹,圖文并茂。對于汪靜之,大家都不陌生,在“湖畔詩人”中,他通過《蕙的風》被世人熟識,在現代新詩史上留下了不滅的印記。

      對于潘漠華的了解我們已經做足了功課,便不想在圖文中耗費時間,直接轉到第二進,這里又是一個院落,結構與第一進差不多。這里展出的是武義南部地區的革命斗爭史,還多了一些實物,主要講述的是潘漠華參加革命的一些經歷,比較醒目的是一個舊書櫥,邊上是一門土炮。這個組合很有意思,又讀書,又革命,很能把潘漠華短暫的一生作個總結!募o念館出來,大家等著老人鎖門,我突然想起先前的疑問,便問老人這里是不是潘漠華的故居,老人搖搖頭,故居還在前面,一百米的樣子,沒有特殊的標記,房子已經閑置不用好久了。按照老人的指引,我們又向前走,靠近村里面,已經很少有住戶了,走在逼仄的小路上,想到潘漠華曾無數次在這里走進走出,竟比看紀念館還多生出了一些親切——我們是踏著烈士的腳步在回望,回望潘漠華的那一段歲月。

      這里有你年少時的懵懂愛情,“在你門前來回底走著,今夜是第七夜了,這回是今夜的第九回了,他望不得你出來,他將會走到天明,明夜也仍將會走到天明,他將會永遠的每夜走到天明。你癡心可憐的情人!”

      這里有你成年離家后對父親的悼念,“我想念我底死父,他呀,臥在一堆黃土中,青草長得的下底;我的母親,扼心愁苦在房里吧?一回想念已故人,一回想念遠游的兒子。”

      還有,參加革命后的機智勇敢和遭受辣椒水、開水燙死的酷刑……我努力地想把這樣的一個潘漠華嚴絲合縫地放回到這個簡陋的舊屋,卻覺得小屋太小,放不下那這雖短暫但豐盈的一生。從舊屋原路折回,眼睛盯著腳下的青石板,一塊塊數過去,像是在歷數詩人的生命年輪;蛟S,潘漠華會喜歡那位熱愛生活的法國作家蒙田說過的一段關于生命的諍言吧:“我隨時準備告別人生,毫不惋惜。這倒不是因生之艱辛或苦惱所致,而是由于生之本質在于死。因此只有樂于生的人才能真正感到死之苦惱。尤其在此刻,我眼看生命的時光無多,我就愈想增加生命的分量。我想靠迅速抓緊時間,去留住稍縱即逝的日子,我想憑時間的有效利用去彌補匆匆流逝的光陰,剩下的生命愈短暫,我愈要使之過得充盈飽滿。”

      據潘漠華的妻子回憶,他死后一年才被家人接回來。記住歷史不是為了怨恨,我們沒有必要再去追究那段歷史的是非,潘漠華回家了,他的詩作也被越來越多的學人所賞識,這個普通得就像整部江南詩詞大典中一個毫不起眼的句點般的浙江小鎮,這座庸常的江南民居,因為孕育了這顆不凡的靈魂而有了歷史的張力和文化的氣韻。這是一顆不滅的靈魂,一顆熱情沸騰達于血液達于筆尖達于創造的靈魂。在這里,我們低回徘徊,我們吟哦長誦,我們靜默著,靜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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